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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看书 > 莫言,天下 > 第一百零五章 塘上行 中 隐藏篇·叁

第一百零五章 塘上行 中 隐藏篇·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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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见君颜色,感结伤心脾。念君常苦悲,夜夜不能寐。
  三日后,甄宓寝宫。
  “殿下,夫人是你的母亲!你该想想办法救救她!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母亲被人陷害,她已经被陛下关在暴室整整三日了,那暴室是又冷又黑,夫人若还是被幽禁在暴室,定是要受罪的!”青竹跪伏在曹叡的身前,她紧紧地抓着曹叡的衣角不肯松手,眼含热泪地哀求着他。
  “青竹,你快起身!你跟随我母亲多年,又是看着我长大的人,在我眼里你已经算是我半个母亲了,哪有母亲对自己的孩子行礼的道理。即便是我那身为天子的父亲,不也是要向太后请安行礼。你先起身,有什么话站着与我说。”曹叡连忙俯身扶起眼前的青竹起身,待青竹而立,她竟比他还矮些,想来再过个两三年,曹叡也定是个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。十六岁的曹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离府出走的任性孩童了,眉宇间更像极了他的父亲曹丕,冷峻深沉,难见笑容。虽是像极了父亲,但他面容光洁白皙,笑起来的时候流露出的似有似无的忧愁,却也有几分与母亲甄宓相像。
  青竹突然抓过曹叡的手臂,仍是不愿放弃对他的哀求,流着眼泪地说道:“青竹求求殿下了,她可是你的母亲啊。你若不救,还有谁可救夫人?这次陛下是狠了心要幽禁夫人,就连太后也都劝不住陛下。这阴氏的孩子怎么会说没就没,其中必有可疑之处,说不定就是阴氏自己喝下加了麝香的安胎药,这才没了腹中的孩子,她为了嫁祸于夫人,不惜狠心至亲手打掉自己的骨肉!”
  “你先冷静一些。我知道你忧心母亲,我与你是一样的。”与焦急慌乱的青竹相比,镇定自若的曹叡却显得有些淡漠了,仿佛被幽禁暴室的人并不是他母亲甄宓。
  “我如何冷静?殿下难不成是怕被自己的父亲怪罪,所以不敢为了母亲去与父亲说?”心急如焚的青竹此时顾不得尊卑礼节了,她失望又愤怒地甩开曹叡的手。
  曹叡并未因此责怪青竹,他冷静地说道:“青竹,你听我说。若父亲真的是信那阴氏,母亲怎会仅仅是被幽禁暴室?阴氏先前用计谋害陈氏是真,诱骗母亲去劝说父亲,险些害死母亲也是真,这等阴怀妒害,包藏祸心的女子,父亲还会信她吗?父亲先前留她一命不过是看在她身怀皇嗣罢了。你我都认为此事可疑,父亲岂会不知?”
  青竹听得曹叡之言,细细想来,觉得他言之有理。若说先前曹丕是为了袒护陈氏才待甄宓如此,那阴氏被曹丕夺去贵人封号,打入暴室了,曹丕不该只听她一面之辞就下令幽禁甄宓了,他再无情,总不会如此愚笨地再轻信阴氏的。青竹稍稍平复了些,她问道:“那殿下认为该怎么救夫人?”
  “其实要想救出母亲不难,但难的是……”说到此,曹叡面露难色,欲言又止。曹叡是了解母亲心性的,这个方法看似简单,却也很难,而他身为皇长子,是不能前往暴室见母亲的。
  “殿下!你倒是说啊!无论有多难,我们都要试试!”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青竹,见曹叡这个欲言又止的模样,她焦急地催促着他说下去。
  “如何让母亲改变心意,只有她改变了心意,愿意向父亲低头,她才能离开暴室。你我眼下都不便去暴室见母亲……”
  “我愿去暴室见甄夫人。”说话之人正是郭照,寝宫内的宫人没能拦住她。
  闻言,曹叡与青竹一同回身,二人都没想到郭照会来此,虽都面露诧异,但曹叡转瞬间便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,他向其行礼道:“见过郭贵嫔。”青竹见身旁的曹叡对其行礼,她虽是很不情愿,却也只好俯身行礼,恭敬地称呼一声郭贵嫔。
  “此事就不必劳烦郭贵嫔了。”曹叡看着郭照说道,他眼中满是寒意与疑虑。曹叡当然忘不了那年离府出走,他掉入了冰冻的城河中,而她则用腹中孩子换来他的性命,郭照此后再也不能生育了,从此以后甄宓与曹叡欠她一命了。这样的救命之恩,曹叡是一直都铭记于心,但是他也不会忘记,自她成了父亲的妾室后,父亲便不再像从前那般待母亲好,而他更甚至是亲眼目睹了二人的争吵,那时他不过六岁,他自然不明白二人是为何争吵,但他永远都记得父母至此地步,皆因郭照这个女子!
  “皇长子此言是信不过我吗?还是皇长子认为有人比我更适合去暴室见甄夫人?”郭照抬眼正视曹叡,她一语便道出曹叡心中的疑虑。
  “郭贵嫔,你……”对郭照不放心的何止是曹叡一人,青竹便是第二个人,她刚想出声反驳郭照,却被身旁的曹叡拦住了。曹叡示意青竹先退下,他要单独与郭照说几句,青竹只好听从曹叡的意思先行退下了。
  “蚌方出曝,而鹬啄其肉,蚌合而蘁其喙。鹬曰:‘今日不雨,明日不雨,即有死蚌。’蚌亦谓鹬曰:‘今日不出,明日不出,即有死鹬。’两者不肯相舍,渔者得而并禽之。①今日的郭贵嫔,不正是这后宫中最得利之人?叡在此便僭越地问一声贵嫔,要如何让我信贵嫔方才之言?”曹叡说罢,收回眼中的寒光,恭敬地向其作揖行礼。
  十年前,郭照为了救离府出走的曹叡,她入了冰冻的城河将年幼的曹叡救起,结果她失去了自己的骨肉,她弄丢了她与曹丕唯一的孩子,而她再也无法怀孕生子了。郭照本以为用这样一命抵一命的方式,或许能改变甄宓的长子曹叡对她的态度,至少不会如此厌恶她。这十年来,曹叡确实没有难为过郭照,遇见她时还能恭敬地回应一声,但也仅限于此。郭照心里明白,曹叡总认为是她的出现才导致父母之间如此冷漠。
  想到这些事,郭照不禁有些苦笑,但她很快便敛容正色,沉声回道:“我若真的是后宫中最得利之人,那皇长子以为今日还能在甄夫人寝宫中吗?你虽是甄夫人的长子,可你早已迁入别宫了,你不该随意进入后妃的寝宫,即便你是忧心母亲,也不该在此久留。皇长子若真的是为了你母亲好,你更应该要懂得避嫌,你母亲也不会希望她的一双儿女为了救她出暴室而被连累迁怒了。”
  曹叡本是质问责难的一方,却被郭照之言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,而其双手紧握成拳,那双眼眸死死地盯着她不肯移开。
  见曹叡沉默了,郭照便知他是认同了自己所说得话了,她趁此向其继言:“皇长子,我知道你向来是厌恶我的,但我今日来此不是要与你争论这些的。而是想要告诉你,我从未害过你母亲,更不是那坐观鹬蚌相争,得利之人。你方才所说只说了一半,若非说客苏代去劝说赵惠王停止攻打燕国,后人又怎会知道‘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’之事。你若是愿意信我,便早些离开你母亲的寝宫。我会当一回说客,去暴室劝说你母亲,让她改变心意。我言尽于此,皇长子是留还是去,请便。”
  郭照这一番言辞说得可是斩钉截铁、掷地有声,便是曹叡想要为难她却也不知该如何驳辞,又或许是在曹叡的内心深处,他并非是完全厌恶,不信任她的,只是他不愿轻易承认罢了。郭照想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,她没有必要留在此处了,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,身后传来了清晰凌乱的疾步声。
  “郭贵嫔,哥哥不信你,甯儿信你!求你劝劝我母亲!甯儿真的很想念母亲!贵嫔,父亲那么喜欢你,你再去求求父亲好吗?母亲……母亲……不会丢下甯儿与哥哥的,母亲一定会回来的,会回来陪着甯儿的。”曹甯哭红了双眼,粉嫩脸上满是泪痕,她抓着郭照的衣角不肯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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