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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梦寐往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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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梦寐往昔
  
  当莫言穿越至建安四年许都的外城后,先遇神秘贵公子,得其指引去往许都,一入城便遇上了班师回朝的曹军。为了能一睹曹操的真容,莫言奋力挤进人群,又因看不惯凶狠的士卒叱责妇人,一时“失言”与其争论,险些为此得罪曹操而丢失小命。以上这些最多只能算得上“霉”,还不足以用一个“惨”字来形容。
  
  那日,莫言有幸为自己化解了一难,后又帮着妇人找到了失散的孙儿,祖孙俩为了感谢她,热情相邀她住下,可她偏是婉言谢绝了。一日后,始终没有进食的莫言便后悔了这个决定,许都这么大,她又该去何处找祖孙二人呢?为了能填饱肚子,莫言在许都找遍了自认为可以打工赚钱的地方,结果没有人愿意雇用她,他们都说她衣冠楚楚,一看便是个深居闺中的千金,怎能干些粗重之活,且看见她腰间所佩戴的紫玉佩时,又冷嘲热讽地说,这紫玉佩足够换她这一生的吃喝了。即便是饥肠辘辘,莫言始终未用这块紫玉佩去换钱财换吃食,它是莫言穿越而来的媒介,没有它的话,莫言又怎能回到原先的世界呢?
  
  屋漏偏逢连夜雨,饿了整整两日的莫言,遇上了许都大雨,浑身湿透的她终是体力不支地晕倒在地。待莫言清醒过来,饱餐一顿后,方知自己落入了章台①之地——醉梦阁。鸨母雪姨为了威迫莫言留在醉梦阁,抢走紫玉佩在先,后将她软禁,命阁中的强壮僮仆②对其施刑折磨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简直与古装剧中苦命的女主角一模一样。被软禁了三日后,莫言以为自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有人偷偷放走了她。
  
  莫言拖着浑身疼痛,几乎散架的身体两脚蹒跚地行走在许都道路上,城内来往的行人都向这个衣衫褴褛,狼狈不堪的少女投来异样的眼光,但是,没有人愿意施以援手。惧怕被人追上的莫言不时向后张望,而当她经过酒舍之时,迎面撞上旁人的胸口。
  
 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,若是平时的莫言也无碍,可眼下的她虚弱疼痛,心里又十分惧怕,感到头晕目眩的莫言顷刻失去了意识,陷入了昏迷,幸好对方及时出手扶住了她。“姑娘?姑娘!”见少女仍是昏迷,面色苍白,他不禁伸出左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。不好,脸这么烫,准是受寒了。
  
  救人要紧,已顾不得男女之别,繁文缛节礼了,他立刻将昏迷的少女拦腰抱起直奔远处。
  
  (一)
  
  莫言记得那年她刚好十二岁,读初中一年级,这个年纪已不能用孩子来形容了,孩子是天真无邪,青少年则是懵懂敏感。莫言不会忘记的,那天是个周五,因为临近周末,周五的午休热闹非常,教室里是满堂嬉笑。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嗒嗒而来,经过一番严令训斥,教室瞬间鸦雀无声。“莫言,跟我出来一下。”听见这个声音,莫言宛若心尖被细针扎了一下,那一刻的她是真的没有勇气走出教室,因为她心里明白老师会与自己说什么。
  
  莫言是在同学们艳羡的目光下收拾书包的,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异样,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与他们挥手道别。踏出教学楼后,莫言抬头望见了头上黑压压的乌云,姨夫站在校门口等着她。
  
  还未到医院的病房,莫言一路已是泣不成声。莫言的阿姨坐在病房外埋首啜泣,“阿姨!”莫言扑至她身前,哭得是哽噎难言。“真的……没有办法……救妈妈……了吗?”
  
  “姐姐……她……阿言,你快进去看看她吧!”阿姨痛苦地摇了摇头,一旁的姨夫将妻子轻轻地搂入怀中。“我……给他打了……几十通电话了,他……没有……接过一次电话!狠心抛妻弃女多年,难道……就不能念在曾经……夫妻一场来见姐姐最后一面吗?姐姐……她……”
  
  莫言推开了眼前的房门,白色病房内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,病危的母亲正躺在病床上,病床旁大大小小的仪器还在滴滴作响地运作着。看着躺在病床,消瘦苍白的妈妈,莫言紧紧抓过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,又一次扑簌扑簌掉下眼泪。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我要你好起来!我去找医生,他们一定……有办法救你的!”
  
  “好了,言儿。”病床上的她努力地笑着,说起话来却比前些日子通畅得多了,她知道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了,在人生的最后时刻,她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个尚未成年的女儿。“听妈妈的话,不要再哭了。妈妈最喜欢你这双眼睛了,不要为了我哭肿眼睛。我的言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事的女儿了,不会让妈妈失望的,对吗?”她温柔地拭去了女儿脸上的泪痕。
  
  “我……听你的!我不哭了!”莫言眼里噙着泪地凝视着妈妈,本想为其展露笑颜,嘴角却沉重地无法上扬。“妈妈……我舍不……得你,我不……想你走!”
  
  “傻女儿,我也舍不得你啊!妈妈还盼着你早日长大呢,可惜我已经等不到了……言儿,我这些天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,我其实不该这么自私。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踏入了这个圈子才遇上了他,让我如此痛苦。所以我不希望你步我后尘,成为歌手。自从我发现你有宛如天籁的歌喉,我就处处为难你,不让你碰任何有关音乐的一切,明知你很爱唱歌,我却不允许你学。你私下跟着音乐老师学唱歌,缠着你阿姨学古典舞我一直都知道。看到你那么执着,我竟是不愿阻拦你。你阿姨,你老师都跟我说过,说你是个可塑之才,日后一定会在舞台上绽放光彩。在你出生前,我也曾在这个圈子里红过,上天赐你的远比后天的努力更难得,我相信,只要你愿意努力,再加上一点运气,你一定会比我当年更成功。”她怜爱又不舍地望着眼前的女儿,两行热泪潸潸而下。
  
  “我……不学了!不唱了!我只要……妈妈在我……身边!”莫言痛苦地摇头说道。
  
  她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说道:“言儿,只要你还喜欢唱歌,等你长大了就努力地去追梦吧。但是你要切记妈妈说得话,成名不是唯一,闪耀的背后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。别看圈中之人表面衣冠齐楚,星光熠熠,可事实上,很多都只是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。你要学会保护自己,更要勿忘初心,别被光怪陆离③迷失了自我。”
  
  “妈妈……”
  
  “妈妈一直对你心存愧疚,没能让你成长在正常的家庭中。我知道你自小就恨他,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疼,你却只有我、阿姨、姨夫疼。你虽从未说过什么,但我清楚你心里是有怨言的。妈妈不会让你去原谅他,毕竟他从未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。你现在还小,等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,很多事都只是冰山一角,我们往往只看到一面却瞧不到另外一面。他无情地抛下了怀着身孕的我,去与别的女人组织家庭。我那些年心里很难受,非常恨他,可后来看着你一天天长大,看着妹妹与妹夫,福利院的孩子们,我知道我的生活应该是多姿多彩的,不应该是灰蒙蒙的。所以我决意振作,一心留在福利院做老师,然后好好照顾你长大。一眨眼,你都这么大了,我还以为……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喜欢满天星。”说到这儿,她将视线移至病房内一捧纯白的满天星,湿润的双目夹杂了太多情感,莫言顺着她目光而去,再回首时,她脸上浮现了一种夙愿得偿的笑容。
  
  “这花是……”青少年独有的懵懂敏感让莫言一瞬间就明白了这花是何人所送,看着妈妈的笑容,莫言竟是泪眼朦胧,无语凝噎。
  
  “我已找了律师定下了遗嘱,死后的财产除了留给你的,其余的都捐赠了你阿姨、姨夫的福利院。如果不是他们的收留,我们母女的日子并不好过。他们以后会是你的法定监护人,我相信他们会将你视如己出,等你长大了,要好好善待、孝敬他们。妈妈最后再求你两件事,你一定要答应妈妈。”这时她突然目露坚定地抓过莫言的手说道。
  
  “妈妈……你说,我一定……答应你。”
  
  “第一件事,我要你学会面对得失,得之惜之,失之安之。你很小的时候就性情倔强,我怕你将来成为歌手后会为了一时的得失而执拗地不可自拔,人生本就是有得有失,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正完美幸福的,所谓的幸福也是有所缺憾的,千万不要为了眼前的缺憾而停下脚步,从而心生怨恨。第二件事,无论你将来是否结婚生子,妈妈都希望你能得到应有的幸福,如果未来的你真的想要结婚,请一定要嫁给一个真正爱你懂你,绝不会伤害你,会与你白首一生的人。”
  
  “妈妈……”莫言抓着妈妈的手,悲痛含泪地答应了她最后的请求。“我……会……做到的。”
  
  莫言伏在妈妈的床边沉默了许久,直至她再次望向了妈妈,沙哑着嗓子说道:“妈妈,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。”
  
  她抚摸着女儿乌黑亮丽的长发说道:“好啊。”
  
  “doyouknowthati'mok/aretherethingsyouwannasay/thinkingofyounightandday/hoppingyou'llcomebackandstay/irememberwhenyoutoldme/i'llbeallright/don'tworry……④”
  
  白色病房内回荡着莫言空灵淳朴的歌声,她更是唱出了即将失去母亲的无尽沉痛,等今天过去,她就会像歌词里的所说:“……今晚我不想闭上眼睛,想念你会让我哭泣,你的爱一直支撑着我给我力量,你总是占据着我的心我的思想……”
  
  莫言的阿姨与姨夫就站在门外看着病床内的母女,夫妇二人皆是声泪俱下,哽咽难言。
  
  (二)
  
  妈妈去世后的一年,莫言刚上初中二年级没多久。豆蔻年华的少女总免不了情窦初开,她这段青涩懵懂的初恋始于这年的初见,若无最后的分手,他与她……该是人人羡慕的情侣吧。少女情怀总是诗,莫言天真地以为自己能与他幸福到老。
  
  初次见到他的时候,是个明朗的晴天。那天因为学校举办了运动会,所以上午结束后莫言就与要好的同学一起结伴回家,考虑到这个时候阿姨跟姨夫还在福利院上班,她回去了家里也是孤零零静悄悄的,还不如去福利院找他们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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